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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访谈实录——孔子学院的教与学:许琳“谈中华文化走出去”
[来源: | 日期:2012-04-28 11:30:03 | 浏览:0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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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101430,国务院参事、国家汉办主任、孔子学院总部总干事许琳做客新华网,与网友谈中华文化走出去。以下为访谈文字实录。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收看新华网推出的文化大家谈系列访谈,从2004年全国首家孔子学院在韩国成立以来,孔子学院的影响力在全球越来越大,到现在为止,孔子学堂已经遍布全球,作为推广汉语教学,传播中国文化的重要平台,孔子学院无疑成为中华文化走出去的重要途径。今天我们请到了国务院参事、国家汉办主任、孔子学院总部总干事许琳。许主任,孔子学院从海外开办第一所,到现在影响力超过我们的预期,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许琳]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中国经济30年连续增长很快,经济发展了,国家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不但是经济,社会发展也有很大变化,在国际上的地位急剧提升,所以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把眼光投向中国,觉得中国挺不可思议的,用30年的时间追上发达国家一百年、二百年时间的发展速度和水平。所以他们要了解中国文化,了解文化肯定是从语言入手,所以对孔子学院的欢迎真的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主持人]目前孔子学院在全球的建设情况是怎么样的? 

[许琳]我们在全球105多个国家建立了350多所孔子学院,还有很多孔子课堂。应该说105个国家占了全世界的86%人口,也就是大国基本上都建了孔子学院。 

[主持人]孔子学院作为跨国际的传播使者,孔子学院在内容建设方面有哪些成就? 

[许琳]在内容建设方面,应该说我们是一个全方位的,其实就是一个综合文化交流的平台,当时我们出去时就是汉语教学,谁愿意学汉语我们来教。后来发现有汉语基础的地方有中文系或者中文专业,孔子学院去那儿以后,它的使命就是教社区或者非汉语专业的,就是整个大学学生选修课来学汉语,也就是说孔子学院面对的对象多数是零起点的学生。零起点的学生不能说一上来就说汉语,就得用英语或者当地语言介绍中国的情况,这样一介绍中国情况就非说文化不可,文化和语言是分不开了,最后我们才给他弄清楚文化和语言的关系,就是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实际上学了语言就是学了文化。 

[许琳]孔子学院目前一是教汉语,二是搞文化活动,就是双方交流的,也不是光只说我们,也要说他们和我们的关系。比如说和美国,我们就会和美国人谈到,第一个美国人到中国来的是谁,到中国来干什么,第一个中国到美国的人是谁,有人说这个,有人说那个,这本身就是一个切入的话题,就是双方的文化交流是很重要的内容。二是有汉学家基础的大学,比如美国斯坦福、哥伦比亚这些著名大学,汉学家的造诣是很深的,重点就放在中国传统文化和当代文化的研究方面。还有,就是中医、武术、烹饪、戏剧,现在都成了孔子学院传播的内容。 

[主持人]孔子学院没有采取独立办学而是合作办学,合作办学会产生地域文化差异,那在这种差异过程中怎么协调和融合? 

[许琳]这是一个非常难的事情,但是我们选择了这么一条难的道路。也就是说孔子学院的基本模式现在由各个外国大学挂牌子,比如马里兰大学孔子学院,斯坦福大学孔子学院,哥伦比亚大学孔子学院,就是它的牌子,叫孔子学院。高校的校长们非常清楚,孔子学院本身是属于中国的,当然叫了别的国家学校的名字,它也是世界的,不管怎么说都是知道中国的,所以我们也不一定非得计较牌子上是谁。因为牌子上是这么表达的,所以外国社区的人、大学的人以及政府、议会,都认为这是他们的一个孩子,那他们必须得精心爱护。所以外方很重要,就是有没有办好孔子学院已经成为外国高校国际化的一个标志了,那对我们来说,这个平台就很好。 

[许琳]我们做些什么事呢?就是把老师派过去,既然要建孔子学院,说明汉语力量不强,需要我们的帮助。因为他们要那么多老师,我们也没有准备好,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又能说外语,又能教中文课的老师。最近几年,我们对外汉语教学本科和国际汉语教育硕士学科发展很快。我们就把四年级的本科生或者刚毕业的本科生,还有在研究生阶段的本科生派出去,做志愿者老师,给他们教课。在教课过程中,人家会问我们很多问题,所以我们的教材到那儿用一半就不用了,每天我们老师到网上去下载中国最新的情况,因为他们特别急切地想了解他们能不能到中国就业等问题。 

[许琳]外国人很实用,就是冲着他们的未来能活得更好,他们的未来要和中国有关系。因为现在中国GDP是第二位了,谁和中国能有关系,就说明谁的品位很高。所以,应该说我们的老师都是手忙脚乱,你不知道第二天学生们要问什么问题,所以第二天问问题,如果能答更好,如果不能答,那好,我明天再告诉你。所以孔子学院是一个非常综合的大虾酥,里面有面粉味,有奶油味,什么都有,你都得做。 

[主持人]可能在国外上大学就是问问题的情况比较多,中国的模式基本上是按部就班地走,两者可能会有冲突,我们派出去的老师可能会有不适应,那有没有想过一些方法来改善? 

[许琳]我们现在尽可能地就是在他出国之前进行三个月的培训,一是培训当地的习俗、文化、地理政治,叫做国情培训。二是教学法培训,我们不是请大牌教授来讲,而是请回来的,已经在外面经过这些痛苦的磨炼,又受到外国人赞扬和认可的中方院长、老师,甚至是志愿者,给即将赴任的老师们讲课。讲课也别讲什么这理论、那理论,就是讲案例,哪些事我怎么做的,人家很欢迎,哪些事我们本来是好意,但是人家很抵触,我们现在搜集了上万个案例,因为这么多年已经派出将近2万老师和志愿者,这方面还是积累了很丰富的经验。 

[主持人]很多网友关心孔子学院到底给学生教些什么? 

[许琳]学生需要什么就教给他什么。这跟一般意义上的小学、中学、大学不一样,它没有现成的、固定的教学大纲和教学计划,而是根据当地的要求和学生个性化的要求,去回答他的任何问题,去解答他的任何问题。如果想将来到中国去留学,我们有一套课程教你,说你留学时要达到汉语水平三级,要达到这个水平读什么教材。还有的,就是为了到中国谈生意,用当地语言告诉他一些中国的法律。在交际方面,说几句汉语肯定好使,那你告诉我必须说哪些话,所以我们的汉语900句非常受欢迎,带点读笔的。对咱们中国人来说,老外要是说一句你好吃了吗,那不是很好嘛。比如说,英国48家俱乐部,包括英国石油公司、德勤会计事务所等,1953年都来过中国,周总理都接待过他们,回去以后成立了48家集团俱乐部。他们经常聚会,过去他们聚会时都上来说一句西班牙语,现在肯定得说晚上好或者你好最近好吗?”“去中国了吗?他们觉得很高尚,觉得这是上流社会的语言。但是他希望了解更多中国文化元素,有条件的就就地招一些留学生,到老板的办公室上课。包括比尔盖茨,我们也派过老师到他家去上课,他也不可能说要学成我们这样,但是他学了不少单词,这样对他指导中国微软的研究院,他自己就感觉很舒服。 

[主持人]很多外国朋友对中国文化很感兴趣,有些兴趣点都是特别普通的,可能就是中国人习以为常的生活习惯,那这些习惯我们在课堂上有呈现吗? 

[许琳]有啊。比如说,过春节、过中秋节,大家都希望讲一讲这个节日的来历,都要学学包饺子,老师总是想方设法的,如果有唐人街的地方买一些月饼吃,如果没有,老师都会自己做月饼。外国人也提很多问题,说你们原来的旗袍很好看,为什么现在穿衣服和我们风格一样。那我们的小姑娘就会说旗袍是盛大节日的时候,比如说结婚的时候,或者是重要场合才穿。还有就是,少数民族的服装我们每个孔子学院都给一套,他们都穿着照相,实际上这就是潜移默化的影响。

[主持人]现在全球学汉语热的热度会持续下去吗? 

[许琳]我非常看好这件事情,因为现在孔子学院经过几年发展,特别是有汉学家的地方,现在都在孔子学院教汉语,同时做一些研究课题,大家都认为中国的和谐理念在政治多极化的今天越来越有用,是解决争端的钥匙。中国人艰苦奋斗,中国人再困难也要攒点钱,中国人的家庭观念,像这些都认为是有普世价值的,是全世界人民都应该学习的。不但是语言,文化的影响会越来越深远。我想今后,汉语会越来越时髦。 

[主持人]很多网友也想问问,如何评价和衡量孔子学院在教育、文化对外交流当中取得的一些成绩? 

[许琳]我觉得我们的成绩是非常巨大的。首先,短短的7年时间,全世界都知道孔子学院,即使没有孔子学院的国家,从总统、政要到一般的老百姓都知道了孔子学院。因为知道了孔子学院,他就更加愿意了解中国,我想传播力方面我们做得最好。第二,我们通过派老师出去,空降到他那儿单兵作战,在这个过程中有痛苦、有磨合,但是让我们知道什么是跨文化,东西方文化差异怎么克服,话语体系怎么转换,应该说这方面积累了很好的经验。第三,每个老师自己出去都是一个生动的中国读本,特别是拉美、非洲,中资公司,在工地,见不着大学的人,大学的学生、中学的学生通过孔子学院和孔子课堂,外国人通过这些中国老师看到,原来中国人和我们差不多,原来中国人的喜怒哀乐是这样的,中国人有这么多好的优良作风或者优良传统,这就消除很多媒体凭空甚至是捏造的一些所谓的事实,我们的志愿者就是一个读本,就是一个形象。 


[许琳]
第四,让我们了解了外国的教学法,很多老师很受益,过去非常强调课堂纪律,出去以后孩子乱得一锅粥,最后课上不下去不是孩子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墙上一张是学生对你的评价表,一张是家长对你的评价表,所以你就得想方设法调动自己的潜力和能动性来吸引学生跟着你走,如果不出国做不到这个。 

[主持人]有媒体说您是空中飞人,您希望自己是一个蜘蛛超人,能够把孔子学院在全球布张网。那您每天飞来飞去是亲自去管理还是亲自去学习? 

[许琳]我们是采取了这样一个办法,一是每年在北京召开孔子学院大会,这是一大景观,没有一家不来的,所有的孔子学院院长和校长都要来参加大会,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大平台,大家可以互相学习,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我们总部的一些想法、明年的一些主要项目都可以给他们介绍,大家经验交流,这是一个办法,民主管理。第二,通过开地区联席会,因为欧洲有欧洲的情况,美国有美国的情况,南美有南美的情况,大洋洲有大洋洲的情况,亚洲有亚洲的情况,大家坐在一起来谈这个地区的孔子学院怎么办。第三,我们有高级顾问和专家组每年出去巡视。我们最近想在孔子学院较多的国家建立代表处,延伸服务功能和管理功能。 

[主持人]因为这两万多名老师派出去,管理会有些困难吧。 

[许琳]有,我经常跟我们部长说,咱们教育还是有成功之处,最大的成功之处就是教会了爱国主义,别看这些老师给他培训时东倒西歪的,说这个老师出去行吗。但是出去以后各个都很挺拔,觉得我代表国家,我的表现就是国家的形象,我必须得克己,通过我把国家的良好形象展示出来。但是你让他坚持下去,比如讲好在国外待两年,那一天都不多待。 

[主持人]孔子学院在海外影响力非常大,那如何得到更多的社会支持? 


[许琳]
我们也在想很多办法,比如昨天早上我就见了我们的前香港特首董建华先生,就在探讨怎么样吸引各方面的力量,特别是海外华人华侨的力量来支持孔子学院。但是现在孔子学院应该说刚刚起步,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体现国家形象的品牌,国家自然应该投入,国家投入还不够,国家投入够了,企业家们觉得给孔子学院投点钱我能得到回报才可能会投,现在给我们投钱的人几乎没有。 


[主持人]
作为非营利的教育机构,未来希望得到社会上哪些更直接的帮助和支持? 


[许琳]
最重要的是现在希望大家对孔子学院多一些呵护,不要老是苛求它没有质量,无教师、无教材、无学生,我觉得这都是误解,你都没有去过你怎么知道有没有?还有就是要有点耐心,中华文化走出去,以孔子学院为主才几年?歌德学院60年,英国文化委员会快80年了,我们这才走几天?我觉得这也是我们文化里的东西,什么东西尽善尽美,求全责备,成语里面都有,我一方面也理解,但是另一方面,我作为战地指挥官,还是希望大家少给点子弹,多给点粮草。 

[主持人]我们需要得到社会更多的理解和支持。孔子学院目前还会遇到什么问题?有什么样的困难? 

[许琳]孔子学院还会遇到什么问题?怎么说呢,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总的来说现在形势还是很好的,现在仍然有300多所高校大学要求建孔子学院。但是再往远了走,就是深化合作的过程中,肯定有磕磕碰碰,你想夫妻俩一辈子得吵多少架啊。从这个角度来看就是一个婚姻,我们和外国,毕竟你在他的领地上办学,还是以他的需要为你的服务宗旨,应该是这样的。我们往往不太适应,我们的老师经陈说,汉办给了一半钱,人家给了一半钱,我得有一半的说话权力,你怎么不让我说话啊?外国人就说你有话可以说,你不要等我问你的时候再说。具体来说还是有摩擦的,必须得有一个磨合的过程。合作的道路究竟能走多远?我自己也不敢说。但是我认为我们中华文化,忍让、和谐的理念会帮助孔子学院走下去。

 

[主持人]孔子学院现在不光在大学有生源,现在对中小学生也开展了教育? 

[许琳]汉语难学在全世界是共识,我们自己也觉得难学。那怎么降低汉语教学的难度,一方面我们要从教师、教材、教学法入手,尽可能的改进,更重要的也是汉语要从娃娃抓起,从孩子开始学,所以我们现在大力发展中小学汉语课堂,让大学孔子学院永远有生源,让孔子课堂,中小学的孩子想学汉语的有地方去。 

[主持人]孔子学院这个词也写进了十七届六中全会,也引起了海内外媒体的关注,您认为加强孔子学院建设,在未来几年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 

[许琳]因为有了六中全会的东风,国内对孔子学院的统一认识比过去好得多,也就是孔子学院发展的国内环境会有很大改善,特别是舆论环境以及老百姓的看法,会有很大的改观。第二,更要求我们在提高质量上、提高办学水平上,也就是提高服务上要更多改善,就是分门别类的给予更多的服务和指导,特别是中方合作院校,要把它作为学校国际化的重要议程或者重要内容来做,使得中外方的合作在中方方面更加有力量。 

[主持人]孔子学院生源门槛是什么样的标准? 

[许琳]孔子学院没有门槛,但是有出口,就是你学了几个小时或者一个学期,或者一年,因为现在孔子学院在非洲和亚洲的很多国家作为中文专业,至少是作为学分课程了,学分课程本身学校有考试的规定,没有的情况下,我们有汉语水平考试,而且有对青少年的YCT,就是青少年的考试,不管怎么学,不管谁教你,如果你想拿到成绩必须走我们的考试,现在考试的人数也是呈级数增长,越来越多。去年在北美参加汉语考试的人就是千把人,今年已经达到了7000人,很快。所以大家没有必要那么担心,说这件事情能走多远啊,办不下去怎么办啊。其实我个人对孔子学院是有定位的,我认为外宣大势越来越有进步,发展的越来越快,孔子学院相比经济来说它是一个乡镇企业,就是三分天下其一是我,我就很知足了。还有就是孔子学院可能也有乡镇企业的情况,你得允许它有退出的,有倒闭的,也有进入的。 

[主持人]孔子学院发展越来越好,孔子学院冠有世界的中国文化品牌,一说到品牌,那大家就会说怎么把这个品牌保持的更好更亮更强,需要什么样的技术支撑什么样的战略,一系列的问题。 

[许琳]没错。外国人老说中国人是干起来再说,实际上中国人是想好了再干,我特别赞成干起来再说。等你想好了,外面的形势就变了,想好就不好使了。所以像邓小平同志当年所说的话,不争论,干起来,摸着石头过河。现在应该说孔子学院连石头也没有,摸着石头过河,比如我们走市场经济,有资本主义那么多年的经验,它是石头,摸着走。那我这个没有石头,外国怎么推进他的文化?坚船利炮的。我们现在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我们像突击队一样,自己出去了,拿着旗子乱晃悠,后面的人还没有跟上来。作为我们来讲,肯定想把孔子学院办的越来越好,那还要坚持合作办学的路,既然是合作办学的路,不是我们想干吗就干吗,那要服务于当地,要尊重他们的文化习俗、思维方式等,我认为孔子学院更应该成为将来中华文化与世界文化交流、交锋、交融的一个平台和渠道,这样就好了。比如铁轨,你说它干什么了,它就是每天卧在那儿。所以我愿意做一个舟桥部队,愿意做一道铁轨,让中华文化从我们的孔子学院走出去、走上去,走得更好。

 

[主持人]正像许主任所说,孔子学院成为中外文化交流的一个平台,孔子学院在这个平台上呈现给世界的是我们现在不可想象的一个作用,今后也会是发光发亮的作用,我想也会有很多网友支持您,支持我们的孔子学院,感谢许主任做客新华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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